凡煙小說

第 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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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柔則為妃。

大婚之前的一晚,玄啟拉著龍陽跑到府外酒館,喝得酩酊大醉,他對龍陽說:“朱家實掌兵權,權傾朝野,將朱家千金賜婚於我,只怕我的兩位好哥哥要不樂意了。龍陽啊,我那兩個兄長,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,我只怕……”

少年醉眼朦朧,但神智顯然還是清楚的,他附著龍陽的耳,悄聲道:“若到了生死關頭,你可願陪我亡命天涯?”

龍陽猶記得當時自己的回答:“肝腦塗地,在所不辭。”

短短幾年,情勢大變,那互相爭得你死我活的兩位皇子,最終統統卷入一場宮廷內鬥,死於非命,皇儲之位如天降元寶,正正砸在玄啟頭上。

龍陽為玄啟鞍前馬後得操勞到渾然忘我,終有一日,在玄啟一口氣接連迎娶了取代早逝姐姐的另一位朱家女子,另一位大員蕭家嫡女,和陳家嫡出三小姐後,龍陽茅塞頓開——

他到底是清楚了每次玄啟成婚時,他心中的酸楚究竟從何而來,他……說來可笑,不想成為玄啟的臣,卻希望成為玄啟的……

罷了罷了,不要再想了,聖上已然斷了他的一切妄想不是嗎?

龍陽心懷悲懣,劍出如風,身形在月色中翩飛,他沈心於劍舞中,對外界全無察覺,一套劍招施展下來,雙足剛剛頓地,就聽不遠處忽傳來一句讚嘆:“好!”

龍陽大驚,轉身看去,竟是玄啟!

那人一身棕色袴褶,許是騎馬而來,卻不知站了多久。

“陛下!”龍陽忙要跪下行禮,玄啟上前拉住了他。

“久未見你舞劍,不想竟有這般境界。”

玄啟走入亭子,看著龍陽,兩人身高相差無幾,龍陽不由得低頭。

“龍陽,我當年的夢想,便是游山玩水,浪跡天涯,去見古詩中的長河落日,大漠孤煙,我說我負責賺錢,你則做我的保鏢,可還記得?”

龍陽仍是低頭,不語。

玄啟看著他,倏然道:“雪兒妹妹,我已經拒絕了。她與我青梅竹馬一場,後宮囚籠,我不忍害她。她今日來求我,能不能將她賜婚於你。”

龍陽腦中“嗡”得一聲,他急忙擡眼看向玄啟,玄啟神色淡然,卻不似在開玩笑。

“陛下,這……萬萬不可……”

“有何不可?聆雪是太後侄女,論家世品貌,難道還配不上你?”

龍陽只覺額角都沁出汗來,他委實看不透玄啟的心思,生怕玄啟真個下詔賜婚,那他豈不是只有自掛東南枝或舉身赴清池二者擇一?

沒想到玄啟竟是要逼他到這般田地。

喉頭不由一甜,龍陽生生咽下翻騰上來的血氣,他朝玄啟一拜道:“聖恩眷顧,本是天大的盛寵,龍陽恨不能殺身以報。只是,龍陽此身此心,已專屬一人,再難與他人結為伉儷。陛下若是執意賜婚,龍陽唯有辭官歸隱。”

他說話的口氣是恭恭敬敬的,但恰是連語氣都未加重一絲,熟悉他的玄啟不會誤會他只是禮節上推辭。

“專屬一人,”玄啟笑了,“龍陽,你擡起頭來。”

第 5 章

5、

龍陽依言擡頭,見玄啟離他不過一步之遙,目光灼灼。

那眉那眼,觸手可及。

龍陽心中一窒,欲往後退開,玄啟伸手攔住他:“龍陽。”

“陛下,”明知又是僭越,龍陽還是忍不住咬牙開口,即便皇帝立刻賜他一杯鳩酒,肝腸寸斷而死,也是他的命數,“陛下明知龍陽心屬何人,為何還要苦苦相逼?”

“我沒有逼你。”玄啟淡淡得道,“你若不願,我自會拒絕。”

玄啟又往前了一步,幾乎是與龍陽貼身相對,他輕聲喟嘆,擡手撥開龍陽因舞劍而散落在額前的發絲,柔和了聲音,道:“你啊,枉你平日聰明過人,怎麽會傻到那個時候自薦枕席?”

龍陽聞言微微一怔,他被玄啟拒絕後,只覺天昏地暗,本能得逃避再思及此痛事,聽玄啟這麽說,顯然是另有深意。

他沈吟片刻,緩緩開口:“龍陽不懂。龍陽是男兒身,即便入宮,也萬不能為聖上誕下子嗣,對後宮的娘娘們沒有絲毫威脅,她們當不會橫加阻攔,為難於我。”

玄啟不禁哭笑不得,他倒算是看明白了,龍陽對他是情根深種,為情所困得腦子都有些傻了。

他刻意對龍陽冷淡了一段時間,只希望龍陽能夠自己參悟,沒想到,這人明明已經位居高位,權傾一時,卻還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國之重臣,百官之首,還把自個兒當成他玄啟的專屬……

只是看著龍陽那惶惑不安的眼神,玄啟只覺得心中一暖,他再也端不起架子,重重拍了一下龍陽的肩膀,不帶責怪的叱道:“你當現在是什麽時候?我雖做了皇帝,只是這宮廷內外,哪個是真心服我的?除了星壽夙峰幾個,朝上只有你我能放心倚仗。龍陽,你我一同長大,我比誰都清楚你的本事,文韜武略哪樣不高人一等,你若真進了後宮,我的位置尚且不穩,又怎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讓你後宮幹政?你說,你成了我的妃,朝堂之上,我還有何人可用?”

玄啟一番話說完,龍陽只覺醍醐灌頂,他只恨自己一門心思只念著如何與玄啟長相廝守,竟然將玄啟如今身份已大不相同一事拋諸腦後。

是啊,玄啟已是皇帝,如玄啟知龍陽,龍陽也懂玄啟,玄啟雖生性有些放浪,卻絕不是昏庸無能之君。

這樣的玄啟,要的不是愛妃,而是能臣啊!

“你那夜……真是莽撞行事,莫非忘了我們身後還有一串尾巴?果然第二日,我就收到言官彈劾你朝臣媚主的奏章,你不上朝,這才讓他們沒有群起而攻之的靶子。”

聽玄啟解釋,龍陽無地自容,他自幼無論讀書還是武藝,都強過玄啟,但在思慮周全方便,他真不如玄啟。

半晌,龍陽道:“陛下英明,龍陽慚愧,龍陽一心……”

“龍陽,”玄啟打斷龍陽的期期艾艾,“朱家勢大,那夜你也見著了,朱宜修即便是太後也不放在眼裏。但有朝一日,你入主西宮,後位必是虛懸以待,你定是我親自冊封的皇後。”

龍陽聞言悚然,大驚失色得看向玄啟,雙唇顫著卻發不出聲來。

然而玄啟的眼神堅定,面上並無一點玩笑之意。

龍陽眼角不由一濕,既覺羞愧,又有狂喜,百感交集,欲言又止,張口結舌,一張俊臉在夜色中也能看出紅了個通透。

玄啟也頗有些不自在,好在他不似龍陽無垢清白從未在綺羅脂粉中打過轉兒,早涉足風月□□的他識時務得湊近龍陽的臉,試探著親上那兩片形狀姣好的唇瓣。

不曾經歷過□□的龍陽哪受得起這等陣仗,毫無抵抗之力,丟盔棄甲,任著玄啟長驅直入,他顫栗著,身子軟在了玄啟懷中。

秀色可餐啊秀色可餐!玄啟心中喃喃不止,可是現下明顯不是時候,他將臉埋入龍陽頸肩處,強壓下欲念,嘆聲道:“咳,龍陽,我得回去了。星壽護送我過來的,還在你廳裏候著呢。”

龍陽聞言如遭火炙,猛然從玄啟身邊跳開,他垂頭道:“那……臣送陛下一程。”

“玄啟,叫我玄啟。”

“玄啟……陛下,所言可是當真?”

玄啟輕啄著龍陽的唇:“以吾一世,許你一生。”

第 6 章

6、

元鼎二年開春未久,朝堂上便出了件大事。

剛做了一年的宰相龍陽,不知怎的惹怒了當今聖上,居然丟了正一品的太師位,這是虛職且不提,連從二品的實職也被皇帝奪了,與此同時,皇帝還將龍陽從中央調去了臨安,任臨安刺史一職。

臨安在幾個月前由襄陽候並入中央時,有為數不少的百姓隨之遷移到了都城金陵,如今城內只剩不足四萬戶,按照建制,當屬中州。

而中州刺史,不過正四品地方官員。

從正一品,落到正四品,由中央首輔,貶作外官,龍陽遭遇的這波宦海起落可謂跌宕,文武百官,朝野內外沒有不震驚的,人們在瞠目結舌之餘,大多暗自感慨“伴君如伴虎”。

少數自以為能看清玄啟外調龍陽企圖的人,卻又不得不惑於皇帝同時把朱家次子、皇後朱宜修的胞兄朱瑾同時遣往臨安任將軍一職。

任誰都知道,朱家現下在朝中權傾一時風光無二,朱氏長女柔則是玄啟未立太子之前的王妃,雖是早歿,但仍為玄啟留下一子一女,兒子少禛正是當今東宮;次女宜修妹代姐作了皇後,自己雖無所出,但皇帝已把太子和公主都過繼給了皇後,朱宜修如今統領六宮,據說是連太後也要讓她三分。

至於朱家老父,常年任兵部尚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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